两人走后,封蛊婆像是个废人一样瘫倒在地上。
她在湘西虽是臭名昭著,但跟我和一条眉终究是没什么恩怨,所以我们这时候也不打算对她怎么样,转身要离开。
但她却叫住了我们。
“等等,救我一命。”
一条眉回过头。
“凭什么?”
“就凭我能帮你清除掉体内的余蛊。”
草鬼婆一死,一条眉的生蛇蛊虽然解除,但那些蛊蛇的遗骸还残留在他的体内。
这些东西虽然不会威胁到他的性命,但对他身体的健康还是有很大影响的。
见我们没反应,封蛊婆接着说道:“我封蛊婆在湘西虽然是出了名的恶毒,臭名昭著,但我从来都是以信立命,说出口的话就不会反悔。
你们今日若能救我一命,我不但会帮你清掉余蛊,来日还必将厚报。”
这时我想了想说道:“可是你喝了腐草汤,草鬼婆说你必死无疑。”
“放在一般的蛊婆身上的确是必死无疑,但我有《腐草集》,那毒汤出自这书,自然也有化解之法。
我要你们帮我的也不多,我现在体虚气弱,你们只要把我送去一个地方就可以了,此后的事情我自会处理。”
我和一条眉终究是答应了她,想着现在离横公咒发作的期限还早,我们就是陪她走一趟也不会耽搁什么。
最重要的一点是,封蛊婆说他要去一个名叫庄县的地方找一个老友帮他疗伤,巧的是庄县紧挨着白猿山,而白猿村就在庄县的范围之内。
如此我送她过去相当于回家,路熟,就费不了多少事儿了。
于是封蛊婆让我帮她带上一大包调理她旧伤的瑞芝,就此上了我们的船。
而我们也用封蛊婆给的药剂腌制了横公鱼肉,使它在短时间内不会腐坏变质。
随后封蛊婆又用蛭虫清理掉了一条眉身上的余蛊,他算是彻底恢复正常了。
行船的路上,我好奇地向一条眉询问起了那个紫衣女人,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叫一条眉师兄,难道她也是众阁教的人?
一条眉告诉我,那个女人名叫苏倩,不仅是众阁观的门徒,更是上一任观主的女儿。
此外,现任观主段明义甚至跟她有过一段感情。
至于她之后为什么会离开众阁观,一条眉就说的很含糊了,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。
随后我们赶到庄县,封蛊婆也就此跟我们告别。
而我因为急于把横公鱼送回青城山,便也没有去探望孙火旺大叔,想着等处理完这些事之后再回白猿村也不迟。
我和一条眉按时返回众阁观,把横公鱼肉交到了观主段明义的手里。
段明义这家伙虽谈不上深明大义,但还是挺讲信用的。
横公鱼送到,他便当即答应释放掉朱墨雨。
我很是欣喜,拿着解咒的符亲自去九层石塔接她。
此时已经入夜,但整个众阁观却很是热闹,因为段明义要为她女儿举行盛大的归神醮,其实就是办一场特殊的法事。
因为段海棠自幼被邪咒寄生,至今已有十余年的时间,即便是通过横公鱼肉解了咒,身体也会阴寒虚弱。
所以段明义要为她办场法事,帮她唤回阳元,以求得往后的安康。
这个过程在民间有个通俗的叫法,叫做喊魂,必须得是直系亲属才能完成。
也就是说喊魂者得是被喊魂者的父母或是子女,兄弟姊妹关系则不行,起不到那效果。
当然举行这归神醮还有另外一个目的,那就是解除段海棠和方知画的借命关系。
毕竟她的横公咒要是解了,以后就没必要再牵扯着方知画不放了。
这时道观的众人都在前面忙活,后山则显得有些冷清。
我独自来到九层石塔,用段明义给的符咒释放了朱墨雨。
我想着自己现在终于可以跟她回白猿村过安生日子了,心中很是欣喜。
但她这时却似乎没有那么高兴,那看着我的眼神之中甚至带有几分的幽怨。
这让我心里有些不安,便强颜欢笑说道:“墨雨,我们回家吧,按照约定,咱们回去就把婚事办了。
虽然这比你之前定的婚期晚了些,但你也别怪我。”
她皱了皱眉说道:“婚期?你现在居然还敢跟我提这个。
我问你,之前到底为什么要骗我?”
这个问题在我之前离开青城山的时候她已经问过我一遍了,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现在也是如此。
我以为这么长时间她早就把这忘了,没想到她还一直在耿耿于怀。
这时周围静得出奇,看样子我是必须给她一个回答了。
我吞吞吐吐地说道:“那个……我当时以为你是鬼,所以就……”
“可我的的确确就是鬼,你现在不怕我了?”
“不是,那不一样,我当时不知道……”
她摇了摇头。
“好了,不必多说,我此生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骗我,我就当是那日我眼瞎,看错人了吧。”
说着转身便要走,我鼓起勇气一把拉住她。
“别,我不是存心骗你的。
当时你以为我死了,不是还冒险来这里给我报仇吗。
我现在没有死,难道不好吗?”
“不好,如果你真的死了,我会为你报仇,念你一辈子。
但是你没死,就说明你骗了我,一个不负责任的骗子不值得我为你付出这么多。
徐长生,你我从此再没有任何瓜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