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子们纷纷让开路，就看见后头来了不少人。
而顾云眠所说的孝王凤亦尧，便坐在轮椅上，被推在最前头。
凤亦尧刚到，因为场上听顾云眠说话，还算安静。
所以顾云眠的话，他基本上全都听了进去。
不防她这么一问，一时没有回答。
刚想开口，便是一阵咳喘。
“殿下，您怎么样？”身后推着轮椅的女子着急的喊。
她这一开口，所有人便注意到，这是一个女子。
女子一身黑衣劲装，身形玲珑有致。
竖着高高的马尾，戴着面具。
一边为凤亦尧拍抚后背，一边递帕子。
顾云眠的眸光却是最初就落在她身上，看了两眼，唇瓣勾起套的弧度：“孝王殿下身子骨近来也没有好一些吗？
看来，江十姑娘冒着骂名被误会，为你买的药没有用。”
凤亦尧眼神一动，缓了缓，稍微平复呼吸才朝顾云眠拱手：“见过献皇婶，侄儿这身子是第一次受伤之后没有养好，是顽疾了。
御医都说了，得好好调养。”
顾云眠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转移话题道：“你府里姬妾新丧，她又不是一般妾室。
估计你心里不好受，但是今日之事你也看见了。
本妃如今因为她的死被推上风口浪尖，所以想听听你怎么说。
你说说看，江姨娘是本妃逼死的吗？”
凤亦尧刚想张口，便又是一阵咳嗽。
一旁的女卫看得心疼着急，抬头就对顾云眠道：“献王妃，您何必如此咄咄逼人？
既然明知道江……江姨娘与殿下关系不一般，那是亲表妹。
为何还要在他心口上插刀？
他本来因此抑郁，是底下人好不容易劝动，出来走走散散心。”
“放肆，你这话是何意？”莹夏斥责，“我们王妃在与孝王殿下说话，你这意思是代表孝王指责我们王妃与江姨娘之死有关了？
若是确定如此，你得为这话负责的。”
护卫娇唇紧绷，分明很不服气。
“玉娇，不得无理。”凤亦尧阻止，跟着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。
被称玉娇的急的不行：“殿下，您怎么样？奴婢这就送您回府找御医！”
“这是要借口逃避了吗？”林静雪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顾云眠面带笑容：“算了，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了，可见孝王殿下病的真的很严重。
这种情况并不适合出门散心，平时在院子里走走就好。”
又对玉娇说：“孝王殿下的身体要紧，本妃自有别的办法证明这件事到底与本妃有没有关系。
你们先带他回去看大夫吧。”
玉娇眼神意味不明的看了顾云眠一眼，就想推凤亦尧离开。
周围许多人看着这情况，有的人眼神复杂。
林静雪看的着急，想要再说点什么，却被顾云眠阻拦住了。
林静雪虽然担心，但也没再开口。
这一幕落在一些人眼底，对比被护卫挡在外围的淑容郡主，高下立见。
“这是苦主不好拂你这个献王妃的长辈面子，所以留了余地，你们却怪旁人故意逃避，实在不识好歹。”淑容郡主从来不太在乎别人的眼光，依旧想说什么就说了。
“逼死了这么多个，还不满意吗？”
而玉娇抿着唇又不否认，不免有学子质疑道：“难不成真是献王妃逼死的人？”
“你听献王府那女子说话的口气……若非有委屈，哪能这样理直气壮？”
“可我看献王妃也不像恶人啊，这不是给机会说话吗。
真是有点急人……”
一群人在后头嘀咕，淑容郡主听见了，当即大声说：“你也不看看孝王殿下如今的处境，虎落平阳吧。”
那几个人立马不说话了。
议论归议论，却不敢与淑容郡主搅和。
“孝王兄，你没有什么好怕的，这么多人看着呢。”淑容郡主直接就对凤亦尧的方向喊，“她还能当众对你如何？
你只是病了，又不是罪人！”
而凤亦尧一直在咳喘，他身后带着的一行，两男两女护卫，一个都没有开口说话。
就连曾经的太子少师江淮羡都沉默不语。
一行人如此，仿佛弱势者与顾云眠这个强势者无声的对抗。
“真是岂有此理！”林静雪见淑容郡主跳就又有些忍不住。
这时，凤亦尧却是抬手阻止住了玉娇推自己：“不急于这一时。”
因为很多人都在观望这件事结果，事关凤翎御有没有纵容顾云眠残害人命。
影响的是定北侯府与献王府两府的声誉！
所以他一动，很多便都紧紧盯着他。
白子沐便趁机开口：“小生斗胆，想代表一众桃林学子，问问孝王殿下。
这江十姑娘是因何自刎？
可与献王妃有关？”
凤亦尧看向他，艰难的说道：“无关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，凤亦尧仿佛泄了气，有些无力的瘫坐在椅子里。
玉娇红着眼道：“这下献王妃可满意？”
这一答一反问，顿时令场上一阵议论纷纷。
本来很简单的一句问答，以为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便好。
但看这情况，好像是孝王迫于无奈，给了个违心的答案。
而他的部下似乎知道内情，所以心有不甘。
“你这叫什么话？”莹夏叱问，“奴婢倒要代我们王妃问一问，你这刁奴是代表孝王殿下质问我们王妃：实话满意不满意？
还是要告诉别人，你们被逼撒谎，不甘心啊？
阴阳怪气的，当所有人都是蠢货吗！”
玉娇绷着嘴唇，想要说什么。
“玉娇，不得无理。”凤亦尧却是呵斥道，又艰难的对顾云眠抱歉，“下人不懂事，她只是急于带晚辈回去就医。”
顾云眠抬手召回满脸不高兴的莹夏：“无碍，本妃没有将一个刁奴的话放在眼底。
只要孝王殿下不觉得本妃是故意找茬就行。
算了，闲话不多说。
你且先回去医治吧，这样一直咳，也伤身。”
凤亦尧没有立即回答，而又是一阵急喘。
顾云眠也没有等着他回应，转身招来莹夏，附耳与她说了几句话。
莹夏点点头，转身就小跑着离开。
所有人都看着莹夏，不明所以。
林静雪好奇问道：“你让莹夏干嘛去了？”
“找能够帮本妃说上话的证人。”顾云眠说。
而后看向在场：“今日之事若是不弄清楚明白，明日本妃怕是又要多一条罪名。
生死事小，失节事大，这关乎的不仅仅是本妃一个内宅妇人的名声。
还关乎定北侯府与献王府。
绝不可能轻拿轻放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