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15章尚食我不舍得恨你
借着月色，慕小乔看到地上两人的影子，他的身影高大，似乎可以把她整个人都包起来。一瞬间，竟有些恍惚地觉着，不知在什么时候，他都已经长这么高了。
还记得初次见面的时候，他是个被打扮的像个年画娃娃似的粉糯团子，如今已然是过了加冠之年。难怪太子妃那边整日催着胡氏女生下孩子，他们，都不是小孩子了。
慕小乔：“殿下，我躲起来的时候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。”
朱瞻基：“虽然我这么说可能没有意义，但是旁人议论什么你都不要往心里去。不要忘了，你是永远都不会认输的慕小乔。”慕小乔：“我不是在想这些，是另外一桩事。”
朱瞻基：“什么？”
慕小乔：“你说当年皇祖母保下我，把我送进宫里，到底是对是错。”
听到这句话，朱瞻基有些紧张，甚至于是心虚，以至于不敢去看慕小乔的眼神。
朱瞻基：“你，后悔入宫了吗？”
慕小乔：“宫女年满二十五便可出宫获得自由，可我是被皇室下聘过的女子，又是罪臣之女。除了皇室中人下令，没有人敢做主放我出宫。就算是蒙大赦天下的日子，出去以后，有谁家敢和我这样的出身沾染上什么关系。”
说到这里，她不禁露出一抹苦笑来。
慕小乔：“殿下可还记得在宫外巡视的时候，有一日晚上，你我在月下饮酒，殿下问我可曾想过自己的将来。”朱瞻基：“你当时说，在宫中身若浮萍，今日不知明日事，谈何将来。”
慕小乔：“可是我今晚突然想明白了，我知道我的将来是什么。”
慕小乔：“一个被皇室耽误了一生的女子，这辈子只有两个选择，要么老死宫中，要么，常伴青灯古佛。”
慕小乔：“这就是我注定的命运，不管我如何抗争，如何不服，依旧改变不了的将来。”
寂静的院子里，除却偶尔风吹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响外，再无其他声响。朱瞻基心中五味杂陈，有酸楚怜惜，有心疼后悔，有想要将她揽入怀中温柔呵护她的冲动，可是这些，却都在看到她那如一汪潭水般死寂的眼神时戛然而止。
他要如何去安抚她，她的不幸都是因为自己开始的。倘若她当初没有进宫，没有被选中做太孙妃，这一切都不会发生。以她的惊才绝艳，即便是在宫外，养在深闺，也无法阻挡其光芒璀璨。亦或者，嫁一良人，彼此举案齐眉，相濡以沫。这些，都比她现在要好上许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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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瞻基：“你，恨过吗？”
他沉默许久，艰涩的开口问她。这个问题藏在他心中许久了，一直不好当面问她，如今，借着这机会便问了出来。
朱瞻基：“恨我，恨皇家……”
许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自己，她一愣，随即笑着回答。
慕小乔：“我不舍得恨你。”这样突如其来的一句话，便在梨涡浅笑的少女，不经意说出口的瞬间，毫无预兆地击中了他的心灵。朱瞻基微微一怔，俊美无俦的面容上笑意深了几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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