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丫鬟先是错愕，随后强忍怒气地道。
“大将军，可这是我家小姐特地为您熬制的，您便是再不喜欢，也不能送给身边的婢女吧，这岂不是当众打我家小姐的脸？”
戚管家同样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来：“是啊，大将军，我家小姐对您一片痴心……”
“既是特意，那自然不能浪费，岁岁，你要是喜欢喝，明日本将还让戚小姐给你熬。”
四周一片寂静，那丫鬟敢怒不敢言，站在原地，走也不是，不走也不是。
祁霁杀人一样的目光又瞪了过来，姜岁岁已然成了话题人物。
“吱呀”一声，别院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，戚柔蒙面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先是朝沈心盈盈一拜，话还说出口，已经有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睛里流下来。
“大将军，我自知厨艺不佳，上不得台面，可这也是为昨夜的事道歉，大将军若看不上，不喝便是，犯不着如此羞辱我。”
随后她又对那丫鬟道，“水仙，戚管家，我们走。”
戚柔走的方向，是从大街绕一条巷子，然后再回主院。
她就这般流着眼泪，从别院回去主院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心怎么着她了呢。
自古流言逼死人，姜岁岁还不想这么快就在冰州成为名人。
她连忙拦道：“戚小姐，且慢，大将军不过是怜惜奴婢昨夜受了惊吓，并非是羞辱小姐，还请小姐海涵。”
戚管家早就瞧她不顺眼了，当即训斥道：“放肆，我家小姐与大将军说话，轮得到你一个奴婢随意插嘴吗？”
“自然不能，”姜岁岁诚惶诚恐地道，“只是昨夜奴婢喝了许多的酒，醒来就被你们误会成妖，还差点成了杀人凶手，实在是心有余悸，故而戚小姐的燕窝，别说奴婢，便是大将军也不敢吃的。”
“你这是什么话，难不成我家小姐还会对大将军暗下毒手吗？”水仙呛声道。
戚柔立刻阻止她：“水仙，不可对大将军无礼。”
“小姐，奴婢就是气不过，昨夜的事分明已经抓到凶手，可这丑八怪竟要怪到您头上来，这是哪门子的道理？”
姜岁岁反驳道：“杀人和受害者皆是戚府的人，戚小姐，这说明戚府的护卫做得不是很好，未免有心人在燕窝里动手脚，比如说迷晕了我家大将军，好做什么生米煮成熟饭这种事，该有的防备奴婢还是要有的。”
她这话就差点名道姓了，饶是戚柔平日里在人前伪装得再好，此刻也忍不住了。
她红着眼眶道：“姐姐，你怎么能如此说我，我一个闺阁女子，岂会用下药这种龌龊手段？”
姜岁岁毫不气地拆穿道：“怎么不可能，一回生二回熟，戚小姐连自己亲生父亲都下得手，更何况是旁人！”
“你！”戚柔又开始装模做样，眼泪说来就来。
“太过分了，你一个小小婢女，竟敢如此造我家小姐的谣，看我不给你一点教训！”
水仙颠倒黑白，气得不行，扬起巴掌就要往姜岁岁脸上扇。
祁霁想也不想地抽出手中的剑，直指她的脖颈！
戚管家刚准备去帮忙，莫启明桃花眼里冷冷一瞪，前者不知怎的，竟一动都不敢动。
沈心身后还有一起出来的亲兵，戚柔一脸惊恐：“大将军，这是做什么，我的丫鬟并没有口出恶言，反倒是你的婢女……”
“本将的婢女就算犯了错，也轮不到贵府的丫鬟教训吧？”沈心不紧不慢地道，“戚小姐，本将自以为她已经说得够清楚了，本将对你无感，也不需要你自降身份，做什么妾室，那燕窝还是留着戚小姐自己喝吧。”
她自认为话说得到这份上，戚柔该明白她的意思了。
可是没想到戚柔眼泪掉得更凶：“大将军，你是不是因为我已经失身，所以才不愿意纳为妾室，可那不是我的错啊，大将军，我那时年纪小，不懂事，如果连你也不要我，我就真的没活路了。”
沈心更无奈了：“本将没有，只是男女情爱，讲究你情我愿，本将瞧戚大人对你很是上心，大可日后为你招个上门女婿，何必非得跟着本将？”
“不，我就要跟着你，大将军，您就当可怜可怜我，哪怕是让我做婢女都行。”戚柔简直疯魔了一般。
她甚至完全顾不上脸面，上前拉扯着沈心。
姜岁岁的脑回路完全跟不上她，这女人太奇怪，还是趁早远离的好。
“大将军，您还没用午饭，咱们先回吧，戚小姐，这虽说是别院，到底是街上，万一不小心被人看见您和一个外男拉拉扯扯，损的也是戚府的名声，你说呢？”
戚柔仍旧抽噎着：“姐姐，我不过是对大将军心生爱慕，你又何必为难我呢？”
她还演上瘾了，姜岁岁也跟着拽住沈心的胳膊，用力晃了晃。
“大将军，奴婢陪你逛到现在，可是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呢，你平日里可是最心疼奴婢的。”
不就是绿茶吗，谁不会？
沈心一只手被人拉扯着，另一只胳膊被人拽着，笑都不笑出来。
“行，这就回去，这就回去。”
“大将军，呜呜，那柔儿怎么办，大将军……”
姜岁岁也照葫芦画瓢地哭喊：“大将军，奴婢昨夜替你挡了那么多酒，现在可是又饿又渴，大将军，呜呜……”
沈心被两个女人吵得一个头两个大，冲着后面喝道：“祁校尉，莫校尉，你们倒是过来拉开呀？”
莫启明桃花眼里均是笑意，不上前反倒还后退了一步。
祁霁黑着脸用力把姜岁岁一拉，低声道：“别闹。”
谁闹了，谁闹了，姜岁岁还没来得及说话。
沈心趁机挣脱戚柔的拉扯，闪身进入了别院，祁霁拉着姜岁岁紧随其后。
莫启明同样带着剩下的亲兵溜之大吉，只剩下戚柔主仆三人还留在原地。
“小姐，怎么办，大将军一点情面也不给您。”
“怕什么，”戚柔眼泪还挂在脸上，神色却丝毫不担心，“咱们直接去冰州军营就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