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2章桃花妖（35）
然而戚黎那一击却扑了个空，眼前的人忽然如同烟云一般破散，唯独余下一张破洞纸人。
替身术。
戚黎眼睛微眯，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嗜血之意。
好一个狡猾的小子，果然比他那对该死的父母难缠多了。
瞬间被带出七八里地的司衍还未曾从那强大的杀意中回过神来，直到身侧的司清重咳出声，呕出一口血来才堪堪能动弹僵住的身体。
“师弟！”
司衍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青衫少年，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：“……这妖比我们想象中的更难对付，我们必须马上回师门禀告师傅。”
司清擦了擦自己的唇角，借力靠着司衍，缓缓席坐于地，运起功来。
司衍在他身前踱步，碎碎念道：“不行，咱们立马动身，在这大妖行动之前必须将其诛杀在混沌城内，不然到时候遭殃的便是所有人间城池了！”
话音刚落，便见打坐运功疗伤的师弟站了起来。
“师弟，你，没事了？”司衍赶忙上前想要扶他一把，却发现司清完全不像受伤的模样。
司清点点头，沉声道：“师傅那边，就麻烦师兄跑一趟了。”
“等等，你难道不与我一同回去？”司衍立马就听出了司清话中的不对劲，剑眉一拧，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“带回那只花妖。”司清道。“她已经……”司衍欲言又止。
“活着。”司清打断司衍的话，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心口，冷静道，“师兄，我必须回去，这，是我的宿命。”
司衍见他眼中执拗，不由怒道：“什么破宿命，那花妖舍了自己才让我们有机会逃出来，你现在告诉我你要回去？回去送死吗？”
司衍恨不得把自家师弟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成天在想些什么！这都什么时候了，分不清轻重缓急吗？
“我不同意！”司衍一把钳住了少年的肩膀，冷声道，“你必须和我一起回去！”
司清转头认真的盯着司衍的双眼：“师兄，我从未求过你……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司衍转过眼不去看他，“现在你说什么都没用。”
“师兄。”司清语气忽然变得肃穆，一道黑气从他的身体中缓缓冒出，呈现出一个人影。
“怎么，你是打算与我动手了？”司衍眼神也愈发冰冷，“那就拔剑吧，纵使现在我伤了一只手，但是带走一个你，还是绰绰有余的。”
司衍说着，从怀中抽出了一张符纸。
“师兄，我说过，我不会再与你动手的。”司清摇头，抬手压住了司衍的手臂，“幼时你不是曾问我，我到底做的什么噩梦，才每每整夜整夜不敢入睡吗？”
黑雾沿着司清的指尖蔓延到了司衍的手臂上，司衍还来不及说什么，眼前便被浓雾所笼罩。
*
白枝睁眼时刚好看见天空飘下的一片叶。
四周是来往的人群，她就那样大咧咧的躺在街道之上，似乎并没有引起任何过路人的注意。
她霍然从地上坐起身，反而吓了旁边鬼祟伸过来想要顺走她腰间锦囊的那只脏手一跳。白枝迅速捏住那只手，冷声问道：“这是哪？”
她如今脑袋头痛欲裂，什么事情也想不起来了。
想趁着白枝昏迷摸走她身上钱袋的乞丐没想到对方是个硬茬，顿时吃痛哀嚎：“姑奶奶饶命！饶命！小的无意冒犯，额啊，痛——”
“我问你这是哪里？”
白枝大脑中一片空白，只觉得心火在乱窜，一时间语气也显得格外冷硬。
“混沌城，这里是混沌城——”
那乞丐只觉得自己的手腕骨头像要被捏碎了似的，又惊又怕，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下一秒手腕便被那女杀神松开了。那乞丐连滚带爬的逃走，生怕自己下一秒被追上。
白枝从地上站起来，举目四望，只觉得满眼的陌生。她看看自己的双手，完好无损，又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处，空空荡荡之感，少女眼中闪过复杂之意。
身体本能提醒着她，她现在的情况不太对劲。
街上人来来往往，白枝努力思索着自己是如何来到的这里，直到人群中忽然自动敞开了一条道来，一抹玄衣身影穿过人群闯入了她的眼帘。
“小桃子！”
那人兴奋的喊道，冲自己奔跑过来，一双狭长的眸子中满是重逢的惊喜之色。
“你终于醒了！”
来人是个身材高大的男子，声音中是掩饰不住的激动，一头银丝之上，是一双雪白的耳朵。
白枝伸手指着自己，歪头，满眼疑惑：“你是在叫我？”
男子似乎看出了她状态的不对劲，眼中的惊喜冷却下来，又细细打量了她一番，确认自己没因为激动认错妖后，直愣愣问了一句：“你又不记得我了？”
“又？”白枝抓住了他话中的漏洞。
看着面前的女妖呆呆傻傻的模样，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，道：“也罢，我会慢慢教你想起来一切的。”
说着，他便犹如幼时一般去拉女妖的手。
白枝虽未感觉出眼前人的恶意，但是却并不妨碍她躲过男子的动作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不喜欢别人碰我。”女妖面容有些冷，说话也硬邦邦的。
男子无奈一笑：“好吧，看在你重获新生的份上，我就依着你吧。”白枝觉得他的笑容有些苦涩，下意识想开口安慰他，可是心中又有种抹不去的怪异。
两种情绪交掺在一起，她索性闭嘴沉默。
白枝跟着这名男子回了他的府邸，无他，心中的直觉告诉她自己应当这般做。
也是之后她才知，眼前这个笑起来宛若骄阳灿烂的男子正是一手缔造这混沌城的城主。而她，正是当初为救他而陷入沉睡的旧友。
只是……旧友么？
白枝坐在城主府内最高的楼阁处往外看，便见了那两道横亘百里的宛如城墙的木林。
说是木林，其实更像是某种树裸露在外的根系。
据他说，这是自己沉睡时留下的最后的东西，所以他在这里建立了混沌城，包容了所有无处可去的半妖。而普通的妖族与人类也可以在此处和平相处。白枝收回视线，又望向旁边堆满梳妆台的胭脂水粉与珠钗宝链，眼中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暗色。
似乎……还是有哪里不太对劲。
可惜她什么也想不起来了。
“姑娘，咱们城主对你可真好，奴婢这么些年，还是第一次看城主带女子回来。”
旁边的婢女端了一份糕点上来，看着闲散靠在窗边柔若无骨的女子，忍不住同白枝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