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邮轮上，渠双菲才给鹿茁发了一条消息：[姐姐，以后，我就是你的人了。唯你马首是瞻。]
合上手机，抬头，是万人围观的无人机表演。
眼见天空中的色彩美轮美奂，第一轮是个穿礼服的女孩模样，旁边配字：渠双菲
随后无人机变换造型，夜幕又出现了西装笔挺的男孩，送了女孩一束花。旁边的配字也加了一句：生日快乐
这场盛大的无人机表演，不像以前别人购买的演出，只持续了一瞬。而是几个浪漫的造型来回变化，今夜足足演够了一个半小时。
这不是徐毅然的极限，而是无人机花样的极限。
底下的人，早如炸开锅一般，纷纷陷入讨论：“这又是哪家少爷亲自出来谈恋爱啊，听说这无人机编队表演，十分钟就要上百万。”
“肯定是海城大少徐毅然啊，你没听说吗？现在投胎的第一志愿已经不是京圈独生女了，而是徐毅然嫡长子。”
“徐毅然不是订婚了吗？跟这个嫩模关系一直不清不楚的。不怪他们有钱人玩的花，没钱的男的也有喜欢撩骚的，一边交着女朋友，一边身边还有几个关系亲密的女性朋友。”
……
岸边贫穷小市民的风，吹不到徐毅然的私家豪华游轮上。渠双菲手中端着咖啡，骄傲地看向江对岸。她奋斗了十几年，就是为了傲视群芳。别管是在学堂奋斗，还是在男人的床上奋斗的。
“哥哥，谢谢你给我这场难忘的生日宴，我就知道哥哥最疼我了。”渠双菲主动走过去，甚至无需徐毅然朝自己招一招手，只要他没因反感将自己推开，就等于胜利凯旋了。她奢望一向不高，便更容易满足。
眼见徐毅然靠在桅杆上，小鸟依人地靠在他胸口，又开始了跟他忆苦思甜，“以前我小时候，家里穷，连菜市场卖的、五块钱的小蛋糕，都买不起。跟了哥哥以后，才知道动物奶油的品牌那么多，以前沉迷的科技与狠活有多难吃。若不是三生有幸遇见你，又怎会看过更广袤的天空。”
徐毅然以前是很吃这一套的，能满足他的个人英雄主义。让他在鹿茁那儿遭遇的冷眼，得不到的崇拜，在渠双菲这儿，都能弥补回来。
可这一回，他那救世主心态没了，红颜知己满足了他属于男人独有的自尊心，也不能让他精神愉悦起来了。
徐毅然没继续发扬阿Q精神，去掩耳盗铃。像极了中年无能的丈夫，被恭维多了，麻了，免疫了。
只说：“别人都怕提起不堪的过往，你倒是当成勋章。好了，这些话，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。”
“可是昨天说了爱你，今天就不能再说了吗？我对你的喜欢，似这脚下的滔滔江水，延绵不绝。而且，我并没有说谎呀，遇见徐大哥之前，吃一碗凉皮和宽粉，对我来说都是奢侈。现在觉得，路边摊有什么好吃的。被徐大哥领着品红酒、买香水、吃鹅肝，早不喜欢那些低劣的油炸食品，又难吃不又不健康。”渠双菲遭遇冷眼，感同身受徐毅然被未婚妻无视时，是怎样的难堪和锥心。
但她到底不是他，那便是徐毅然喜欢鹿茁，而她的这颗心，从未交给过别人。
“而且，穷又不是一种错。我改变不了自己的出身，就要在后天付出加倍的努力。哥哥想想看，若我像鹿茁姐姐那样，含着金钥匙出生，又怎会珍惜今日这场无人机表演。被哥哥感动得涕泪涟涟，感激得永生不忘。”
“是，英雄不问出处，但也犯不上一直提。以前的贫寒，不是你造成的，不丢脸，但也不光彩。”徐毅然始料未及，她敢提起鹿茁——他的未婚妻。
她不说，他也正想问她呢。现在听她主动提及，便是也开了口：“我那个茶社的总经理说，你约了鹿茁在那里吃饭。”
“是呢，哥哥。”渠双菲没有否认，她在他面前，干净的如同一张透明的纸。所有心思写在上头，对他毫无保留。
因她知晓，就算想瞒天过海，她这只蝼蚁，也瞒不过大树。
又小心翼翼斟酌着措辞，开了口：“哥哥时常带着我，不分场合的秀恩爱。甚至在鹿茁姐姐面前，也毫不掩饰对我的喜欢。因而我错误的以为，我在她面前，诉说哥哥对我的宠爱，也是可以的呢。”
徐毅然张了张嘴，一时间有几分哑然。
他的确在跟小青梅较劲，也想让她知道，她不肯对自己曲意逢迎，他身边多的是愿意低头的女人。
只是不知不觉间，却仿佛将鹿茁推得更远。漫说对他的关心和惦念不复存在，便是连以前的好脸色都没有了。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，倒是也不会双标的责备你。毕竟我今天这场、满世界皆知的无人机表演，给你庆生，也是不怕她看见的。”
甚至是故意给她看的，就是想让她有危机感，从而将自己抓得更紧。哪怕是她倔强的不跟服输，展现出来不在意，也能满足他的恶趣味。
“我是想故意惹她吃醋，没错。也不知道是不是用力过猛，她现在反倒连我的面儿都不愿意见了。但是你在我身边这么久，应该明白。我的女人，我可以欺负，不代表谁都能。”
渠双菲在心底早已经笑掉了大牙，她不知男人为何都这般油腻且自信。徐毅然还当鹿茁是那种——被欺负了，只会躲在男人身后，嘤嘤嘤哭的小娇娇。
可是他错了，他既无法在鹿茁面前展现大男子主义和男人雄风，鹿茁也根本不会给他来保护的机会。
表面上，还是努力做好了表情管理，无辜又有几分忐忑道：“哥哥，我怎么敢欺负鹿茁姐姐呢？就算真有打压，永远也是她教我做人。”
渠双菲言辞恳切，只觉跟了徐毅然一场，有这段经历，自己可以去考表演系了。
“暂且不说鹿茁姐姐的能力，就不可能是任人骑在她头上，为非作歹的。便是她真弱质女流，哥哥也会保护自己的女人。”
徐毅然的神色缓和了一些，才似是自言自语般，感叹了一句：“有时候，我真希望鹿茁差一点，笨一点，懦弱一点，能力不足一些才好。”
这话，让渠双菲当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真正喜欢一个人，都会希望她变得更好。不管是身体健康，还是事业成功。
徐毅然何其凉薄，在他眼里，未婚妻的幸福快乐，比不上他的尊严和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