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大远和杨长林通完话,稍稍松口气,自己的责任是成功推出去了,但杨长林和自己的担心完全一样,万一郑好为了自保,烟没有完全销毁掉,手里还留了别的证据。
郑好哪天狗急跳墙,把这些东西抛出来,或者落入于东和陈常山手里,那可就麻烦了。
自己必须首先确定担心的东西到底存不存在,若真存在,必须赶在陈常山和于东之前把东西拿到手。
那样自己才能高枕无忧。
可具体怎么办?
牛大远眯起眼,自己刚才在电话里已经试探询问过郑好,郑好一口否认。
明天郑好来上班,说明郑好对自己的指令还很在意,郑好应该说的是实话。如果郑好不来上班,继续躲在家里看风头,郑好肯定就心里有鬼,另有谋算。
自己再问,就落入了郑好的谋算。
郑好,你高看自己了,我岂能让你得逞,主动上门去求你。得换个人去办这件事。
牛大远目光在桌上一扫,立刻笑了,肖梅,只有她去办这件事最合适。
拿起话筒,牛大远即打开肖梅。
半个小时后,肖梅来到牛大远办公室,“牛县长,接到您电话,我放下局里的会,就赶紧往回来,什么事?电话还不能说。”
肖梅边说边擦擦额头汗。
牛大远笑着起身给肖梅倒杯水,“肖梅,让你辛苦了,先喝杯水,然后慢慢说。”
牛大远主动给肖梅倒杯水,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,事出反常必有妖,这杯水后边绝对有大事。
肖梅一笑,“您是领导,您给我倒水,我可不敢当,有什么事您就说吧。
能为领导办事是我的荣幸。
我不辛苦。”
牛大远也笑笑,心想,这个肖梅会说话,比郑好聪明得多,可惜就是个女人,这个圈子最终还是男人的世界,女人只能当绿叶。
现在就是需要绿叶起作用的时候。
想定,牛大远正要开口,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。
牛大远和肖梅同时一愣。
敲门声还在继续。
牛大远皱皱眉,肯定是孙泉来送文件,没眼力劲的东西,放下文件,就让他赶紧走。
牛大远没好气说声进来。
门开了。
牛大远更愣,进来不是孙泉,是陈常山,陈常山进门笑道,“肖县长也在,那你和牛县长先谈吧,我一会儿再过来。”
说完,陈常山转身刚要走,牛大远道,“陈县长,你有什么事吗?”
陈常山重新回身道,“我上午去了市里。”
牛大远道,“这我知道,你是从县委那边过来吧?”
陈常山应声是,“从市里回来后,本来我是应该先向您汇报肖书记的指示,但因为遇到些特殊情况,我就先去了夏书记那。
和夏书记汇报完,又和孙书记商讨了万悦考察团的接待工作,接待工作内容挺多,一商讨,时间就拉长了。
来您这就晚了。
既然您和肖县长有事谈,我一会儿再过来。”
陈常山始终态度谦恭。
牛大远心中冷笑,你在这夏元安那布局完了,来我这开始装样子,正好,我也摸摸你的底儿,“我和肖县长已经谈完工作。
肖县长,你就按咱们刚才确定的落实,营养午餐,重在营养两字,一定要保证食品卫生,必须让孩子们吃好。
这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。”
牛大远煞有介事吩咐,肖梅立刻道,‘“牛县长,您放心,您的指示就是我们教育系统的要求,在校园营养午餐上,我们绝对是严规格严标准,绝不马虎。”
牛大远满意点点头,一摆手,“可以。”
肖梅起身告辞,到了陈常山身前,看眼陈常山,从陈常山面前走过,拉门而出。
哐当,门轻轻关上。
陈常山站在原地,微微抽抽鼻子,闻到一缕肖梅残留的香味。
牛大远朝陈常山招招手,“陈县长,过来坐吧。”
陈常山到了牛大远对面坐下。
“牛县长,我先汇报一下肖书记关于咱们县接待万悦考察团的指示。”陈常山刚要打开笔记本,牛大远道,“不用了,刚才夏书记已经和我讲了,得到肖书记的认可,这是好事。
你就直接讲讲接待工作具体怎么安排。”
陈常山应声好,把笔记本打开,正要开口,牛大远又道,“捡主要思路讲,细枝末节就不要讲了,你们直接办就行。”
陈常山看眼牛大远,心想,你的心思根本不在接待上,我来见你是应付,你听我汇报也是应付。
行,那就应付对应付。
陈常山开始按照牛大远的要求讲。
刚讲了一半,牛大远再次打断陈常山,“这些,刚才夏书记也都和我讲了,有没有新的内容?”
陈常山顿顿,“如果夏书记都和您讲了,那就没有新的内容了,因为接待主要思路是夏书记定的,我和孙书记商讨的都是具体细节,有些具体细节,我和孙书记商讨完,还没向夏书记汇报。
您若是只听新内容,那就是具体细节。”
牛大远一摆手,“具体细节我就不听了,只要主要思路对了,有孙书记和你共同执行,具体细节不会有问题。
你们只给夏书记汇报就行。”
陈常山应声好,刚把笔记本合上,牛大远问,“除了考察团的接待工作,你还有别的事吗?”
陈常山还未回应,牛大远已追问,“你刚才说的遇到特殊情况,是什么情况?
你向夏书记汇报了吗?”
牛大远往前探身,目光咄咄看着陈常山,和刚才的心不在焉判若两人。
陈常山心想,听汇报你没兴致,现在你的兴致点露出来了,刚才你去夏元安那摸底,摸完,心里还不踏实,现在又要从我这摸底。
其实我来的目的也不是汇报工作。
咱俩彼此彼此。
“牛县长,郑县长没向您汇报吗?上午郑县长也去了市里。”
牛大远没有想到,陈常山不仅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,反而反问他。
牛大远微微一愣,马上稳住阵脚,“上午郑县长是去了市里,走之前他和我打了招呼,是向杨市长汇报县里的其它工作,和万悦城没有关系。
你们在市里遇到了?
我还没见到他。
他应该还没回来吧。
你们两人去市里汇报的工作不同,怎么可能遇到同样的特殊情况?”
牛大远佯装糊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