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一次,可未必这么幸运了。”
他笑着摇摇头,为这个想法而自嘲。
“怎么会有下一次呢?”
世间蝼蚁何其之多?
他未必会再踏上这片山林,也未必需要再施展那记暗手,更不可能再一次借助这蝼蚁的微弱的力量。
今次的相遇,是诸般条件共同交织的结果。
想要重复,可太难了。
虽然不知道蓝家家主的具体谋划,但至少他对自己的处境有了更清晰的判断。
城主府和蓝家家主各怀心思。
作为双面细作,他随时都有可能沦为炮灰。
所以他需要更加谨慎,甚至十倍百倍的提防,才能保证自己不被卷入阴谋的旋涡。
但这实在是很难的事情。
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。
作为青霞城一带的武者,城主府绝对是最无法避开的阴影。
而作为双面细作,他更是永远失去了置身事外的可能。
他的生死、他的一切,都深度绑定在这两条看似并肩前行的大船上。
但也随时都会被卷进船下的巨浪,折戟沉沙。
在此之前,他只知道两边相互防备。
今天,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也感受到了恐怖的杀机。
现在,他要离开这里。
继续做他该做的事情,当他的双面细作。
沙沙!
如同沙粒打在草叶上的声音传入耳中。
络腮男子脸色忽变,本能地握紧了手中的剑。
沙沙沙!
声音越来越密集。
络腮男子看到,一只只蝼蚁、蜘蛛等小虫,正向同一个方向汇聚。
它们在草丛中、石缝里、树叶上、树皮中爬出,汇成一条条虫溪,结成一道道虫河。
最终化为一片小小的虫潮,在一道年轻身影面前停了下来。
“是你!”
络腮男子眉头紧皱。
虫潮汇聚的前方,站着蓝家少主。
他的手里,托着一块圆形阵盘。
通体刻满碧绿色铭纹,细看乃是狼虫虎貌,表面有碧光闪烁不定。
“虫修秘术——千机引。”
蓝袍青年冷冷说道。
络腮男子缓缓松开了手中的剑。
在蓝袍青年面前,反抗意义不大。
虽然他现在感应不到蓝家家主的气息,但那精于算计、城府极深的老者,随时都有可能出现。
非到万不得已,他绝不会跟对方交手。
何况对方,也没有表现出灭杀他的意志。
“不错。”络腮男子并不否认。
千机引正是他的暗手。
此术源于虫修,堪称神秘莫测。
知道这种秘术存在的人,并不多。
真正练成的人,更是少之又少。
络腮男子便是其中之一。
但他并非虫修出身,亦非来自什么驭兽家族。
而是在斩杀某个对手之后,偶然得到了这虫修秘术。
这样的收获,对他来说,比任何传承都更理想。
因为传承无法改变,来路切实可查。
对于他这种人来说,任何可以查证的线索,都是隐患。
而这斩杀对手获得的秘术,来源于“未知”,难以被外界把握。
修炼这种秘术风险极小,适合作为底牌和暗手。
但今天,这暗手却暴露了。
蓝家少主,准备周全,甚至可以说相当精确。
他亦从来都不知道,对方还有驭虫之能。
毕竟整个蓝家,现在包括以往,从未有过驭虫和驭兽的传承。
让他忌惮的,并非那块阵盘,或者蓝家少主的驭虫之能。
而是对方对他的防备和窥探,以及事先做出的针对性的部署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会这种秘术?”络腮男子放开剑柄,冷冷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