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魏诤提出质疑,战无极的心头,都埋上了一层阴影。
但当苏琴发声,那层阴影立即被揭开。
“机会成本?局势险恶?”
魏诤缓缓摇头,神色异常严肃。
“那林玄来势汹汹,连八尊都不是对手,试问宗主大人和你们几位,谁有把握压他一头?”
战无极听得如鲠在喉,忍不住皱起了眉头。
魏诤固然是一片忠心,但这种时候说这种话,也实在很挫锐气,煞风景。
兽魂宗是想战吗?
当然不是。
是不得不战!
他想用这个理由呵斥对方,随即却又将这些话咽了下去。
因为跟魏诤这样的人,讲道理是没用的。
此人对宗门忠心,达到了常人难及的高度。
魏诤眼里没有什么宗主和长老会,只有宗门存亡——有时甚至在大殿上当面怒斥他这个宗主!
他早就想收拾对方,奈何对方往往都是对的。
在他任上,挽回了不知多少次足以威胁到宗门存亡的决策。
久而久之,他也视之为守护神。
被这种人骂几句,总比灭宗强。
弟子们私下里,甚至把魏诤称为“隐形宗主”、“无冕之王”。
有人戏称,战无极只是坐在宗主宝座上,顶着宗主之名,穿着宗主的衣裳。
而魏诤,才是真正带领宗门蓬勃发展,避开一次次灭门之灾的人。
魏诤,才是真正意义上的“宗主”!
这种话当然是不敢在宗主面前讲的,一旦被宗主听到可能会脑袋不保。
但这样的话传得多了,也不可避免地传进了战无极耳中。
战无极初听有些恼火,再听无奈叹息。
听得久了,甚至还觉得很顺耳!
有这样一个“隐形宗主”守护,实为兽魂宗之幸。
苏琴也不是个懦弱的。
虽然不像魏诤那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,但他的口舌之利,丝毫不逊于魏诤。
面对魏诤这句连宗主本人都尴尬的质问,他毫不回避。
冷笑道:“若是一对一,我相信包括宗主在内,本宗没人是他的对手。”
“……咳!”
战无极握拳干咳,缓解尴尬。
甚至扭头叫过一名长老,附耳低语起来。
至于说什么,没人知道。
只见那位平日并不算他心腹的长老,听得一脸迷茫,仿佛宗主有些不知所云。
但他反应倒也不慢,无论宗主大人说什么,都一个劲儿地点头。
“嗯!对!嗯嗯,是的,没错……嗯,是的是的,您说得太对了!”
“宗主大人!”苏琴这边有些不满了。
这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有心思“面授机宜”?
没看这边为了宗门生死存亡,都要吵起来了么?
“事关我宗存亡,还请宗主大人不要分心,认真聆听,拿出个主意来。”
“……”战无极心中暗骂。
这两个家伙,都不是省油的灯。
但他们一心为公,倒也值得他敬佩和信重。
尴尬就尴尬吧!
谁让他是一宗之主呢?
受国之辱,为社稷主。
含宗之垢,为一宗王。
有什么尴尬和羞辱,都冲着本宗主来吧!
“本宗主的交代,你都记下了吗?”
他抬高声音,一脸严肃地询问那位长老。
对方脸上已无迷茫之相,此刻是一副心领神会且深以为然的钦佩表情。
躬身施礼道:“宗主大人高瞻远瞩,令下属敬佩!此事甚密,属下一定会全力完成。届时,再向宗主单独复命!”
“好好好!很好,兽魂宗,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!”
战无极拍拍他的肩膀,甚至还用力捏捏他的肩头,以示器重。
然后大袖一卷,以上位者的姿态,面对苏琴和魏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