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乖孙儿，纵是如此，怎么就能确定，会跟圣心斋有关呢？”
武宗老祖不解，若是面对他人，或许不会追问。
但面对的是姜承运，却没有任何的顾虑，会毫不犹豫地问出。
姜承运微笑道：“我是龙汉的天子，首先就会以皇帝的角度来考虑事情。”
“鲜卑全面汉化，独尊儒术，这对鲜卑来说无异于彻底的革新。”
“任何时代的大多数革新，不仅有思想的冲突，也会有利益冲突，想要成功，基本也需要以杀伐开道，甚至是血流成河。”
“如若不然，由于旧势力始终占据着先天的优势，就只能失败！”
“但鲜卑的新君依靠鲜卑的权臣得到帝位后，不仅火速的铲除了权臣，快速的坐稳了他的帝位，突然推行的这种革新，也没有遇到多少阻力，这不得不让我，第一时间想到，在这些因素的背后，有圣心斋在暗中运作。”
他的话让言无艳更是震撼，也愈发的心惊。
显然是没有想到，姜承运早就查到了相关的消息，还能做出如此精准的分析。
“为何你会通过这些，想到有圣心斋在暗中运作呢？”
对于这种事情，武宗老祖是真的很迟钝，又连忙问道。
“绝大多数的革新需要以杀伐开道，方能成功，归根结底，涉及的也就是利益的分配问题，然后涉及的才是因为顽固派所形成的思想保守的问题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一种革新想要快速的成功，或得说获得大多数有能力反对之人的支持，只要能给出绝对的利益，哪怕依旧有顽固派，出于利益的考虑，肯定也能获得更多人的支持，因而能够顺利的实施。”
“在这样的情况下，只要得到圣心斋的支持，自然也就容易形成鲜卑现有的局面。”
“因为龙汉皇朝会成为现成的模板，圣心斋只要利用她们暗中招纳的人，将龙汉皇朝乃至是龙汉之前的朝代，自独尊儒术以来，形成的千年的世家乃至是世代承袭勋爵身份的事实，加以阐明与剖析，这对鲜卑利益阶层的人来说，自然也能看到更大的好处，只要他们不蠢，肯定也就会支持鲜卑的新君。”
说到这里，姜承运的脸色，变得有些阴鸷，又冷然道：“要知道，所谓的儒家，虽然将自己标榜得很高尚，以所谓的教化及礼仪等自诩为文明，但其本质却是将人划分为三六九等，从方方面面在尽量让人上人永远当人上人时，也在让无数的人变成甘愿被盘剥的牛马，化身成任人宰割、失去血腥的羔羊，从而达到阶层固化的目的。”
“在这种大环境下，以龙汉皇朝为现成的模板，出于人性本恶乃至是人性天生自私的根本，除了少得可怜的如老祖宗这般纯粹的人外，又有几人不想自己及子子孙孙都高高在上，都当主人，奴役更多的人来保证自己的富贵呢？”
“圣心斋依托所谓的圣人为宗旨，绝大多数人基本只能被愚昧，被蒙蔽，但真正的核心成员，必然会对圣人思想的本质研究得很透彻，如果没有她们的帮助，鲜卑的新君因为生存环境的原因，就算再聪明，也给难如此快速的稳定鲜卑的局面，并顺利的推行全面汉化，独尊儒术的政令。”
哪怕姜承运浪费了很多的唇舌，说了这诸多的话，武宗老祖还是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。
让姜承运都有些哭笑不得。
“老祖宗，这是权力的斗争，亦是人性的复杂，你不能完全理解也非坏事，这至少还不会对你造成太大的影响。”
“你只需要记住，不要轻易的相信任何人，不管再跟谁打交道时都留几个心眼儿就行了。”
“智商不够实力来凑，以你的修为，只要多留几个心眼儿，相信也没几个能让你阴沟里翻船。”
武宗老祖见姜承运这么说，只是白了他一眼，就没再多语了。
看得冷无艳更是心惊。
也总算是看明白了，这位堪称武道巨擘的名宿，对这个凡世帝帝不仅特别的纵容，甚至还隐有溺爱的节奏！
甚至认为，这应该就是他敢于嚣张霸道的原因。
毕竟，有这么厉害的人物撑腰，搁谁都难免不会嚣张霸道。
“你继续交代吧！”
姜承运则看向冷无艳，淡然地说道。
冷无艳径直就收摄了心神，继续道：“圣心斋会有如此行为，也是因为此前针对陛下的行为，屡屡失败，甚至很罕有的让圣心斋门内的人折损在了针对陛下的行动之中。”
“因为圣心斋在发现陛下没有丝毫能够被控制的希望，也是真的对陛下动了杀心。”
“当然，更大的原因肯定还是因为有姜老前辈在皇宫坐镇，这成了为圣心斋最为忌惮的根本所在。”
“至于为什么会选择鲜卑，除了因为鲜卑从占据龙汉皇朝半壁江山开始，圣心斋就已经在悄然的布局外，还因为就目前来说，也只有鲜卑有希望快速的攻陷龙汉皇朝的余下疆土，有望在十年内再度一统。”
现在的她，依旧是在挑重点。紧接着，她就交代了想要利用朝臣及皇后，改变姜承运决定的具体行动，这些行动失败后，更是交代了圣心斋想要杀掉姜承运的行动。
包括利用御医，以其身体有疾为由，想要用间接方法将他毒杀的事情。
甚至连细节都交代得非常清楚。
由于这些细节，是真的防不胜防，让武宗老祖都不由得为之担忧。
“乖孙儿，你没事吧？”
待言无艳说完，武宗老祖便看向姜承运，有些惶恐地问道。
姜承运微笑道：“小小伎俩，能奈我何？”
“老祖宗勿需为我担忧。”
他如此淡然的回答，自是让武宗老祖彻底的释怀。
毕竟，叫他是小狐狸，真不是白叫的。
他自然也很相信，姜承运能识破这种小小的伎俩。
“陛下，这样的筹谋，按道理来说，是防不胜防。”
“在圣心斋曾经的历史中，这种手段，甚至从无失手的记录。”
“你真确定你没有上当吗？”
“如果已经上当，现在说出，还来得及。”
“因为看陛下现在的气色，就算已经着道，应该也不是很严重，老身还有现成的药物，能为你解毒。”
言无艳现在说出这番话，肯定不是关心姜承运，而是向他间接地献媚，同时也是为了博取武宗老祖的好感。
毕竟，她背叛圣心斋，已成事实，圣心斋绝不可能放过她。
她本就不蠢，肯定也看出武宗老祖跟姜承运的关系很好，要是因为他自己的大意，而真的被毒杀，她还有可能面对来自武宗老祖，乃至是上古姜氏的追杀。
现在这般“关心”姜承运，就算他依旧因为自己大意而被毒杀，武宗老祖肯定就不好再怪罪到她头上。
或者说，这是出于全面考虑，而必须做出的姿态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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