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天南直喘粗气,发现叽叽喳喳的周芷敏不知何时不再开口,诧异侧头一看。
她正睁大美眸,直勾勾欣赏他的身材。
楚天南气急败坏道:“有什么好看的,敢非礼我,找打?对了,你腹部还疼不疼?”
“没有之前那么疼,有点凉,也有点痒,还有点麻。”周芷敏状态好了不少,声音幽幽。
“楚天南,你刚才是不是打了我一巴掌?”
“对,怎么?想报仇?想报仇就等你完全好了再来报,现在少嘴硬。”
周芷敏不敢说话,低下头,小声啜泣。
从出生开始,谁敢打她一下?她过的那是人中龙凤的生活。
这次,好在有楚天南,没有楚天南,她早死了。
同时,她也没想到,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,居然那么厉害,有着始料未及的力量。
一个人面对数十个刺客,毫无畏惧浴血奋战。
“看你好多了,起来吧,跑路。”
周芷敏浑身无力,“走不动了,能不能不走?”
“不走?想死?别看他们暂时没有追上来,但这个地方并不安全。翻过这座山,那边会有人接应。”
“真的有?”
“大体会有,事情闹那么大,皇城司和大内侍卫不是傻子,不会没有察觉。”
被他一吼,周芷敏又委屈的不得了,哭哭啼啼的。
楚天南懒得搭理,蹲下身子。
“走不动了就上来,我背你走。”
周芷敏抬头,“不用,你自己也受了那么重的伤,我能坚持走的。”
“上来,再不上来,信不信老子再反手给你一个巴掌?”
“行吧,我上来。”周芷敏乖顺地爬上去。
冰天雪地,朝前而去。
黄山大火,烧红半边天,显得特别悲怆,深沉,不知何时,大火如同火蛇,席卷山体。
幸好天降大雪,火势得到控制。
寒冷疲惫饥饿,各种感觉袭来,周芷敏越发虚弱,意识模糊,最后趴在楚天南身上睡了过去。
不知睡了多久,只觉得这一觉睡得痛快、香甜,醒来后漆黑一片。
她很害怕,怕到尖叫。
“楚天南?楚天南?狗男人,狗男人,你敢不要我?”
荒郊野外,她万万没想到楚天南将她丢了。
她该怎么办?
“谁不要你了?叫什么叫?”楚天南的音调从远方传来。
他提着大剑,身上满是血迹。
夜很黑,看不清楚,她还以为楚天南又经历过大战,紧张询问。
“刺客们来了?”
“没,都跑了。”楚天南将打来的兔子随地一丢,“冬天太冷,打猎困难,野果也找不着,弄了半天才抓到一只兔子。”
不提食物还好,一提食物,周芷敏发现饿的前胸贴后背。
她身上盖着楚天南的官袍,难怪睡得香甜,察觉不到冷意。
那么冷的天,一般人可扛不住,楚天南居然把衣服脱给她穿?
“你不冷?”
“你只要别鬼叫,我就不冷。”楚天南坐下,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那群狗贼烧山,其中或许会有别的刺客,而你大呼小叫的,容易惊动他人。”
“明白了,对不起。”周芷敏乖巧点头,发现楚天南好像很累,一直在喘气。
也对,这一路来,她是拖油瓶,他不仅要各种厮杀,还背着她走那么远,甚至连御寒的衣服都脱给她。
她好感动,这辈子从没一个男人对她那么好。
想着,将棉衣脱下,还过去。
“把衣服穿上。”
楚天南摇头,“你穿吧,我不冷,好好休息,等你将内力恢复恢复,咱们才能逃脱升天,真正安全。我有内功护法,抵御寒冷不是问题。”
说完,闭眼,盘膝而坐,运行功法。
周芷敏依然担心,“可你的伤势很严重……”
“住口,别打扰我。”楚天南听到她的声音就很烦。
周芷敏咬牙,觉得自己很委屈,眼眶莫名其妙又红了。
看楚天南身躯单薄,强行将泪水憋回去,起身。
“干什么?”楚天南皱眉。
“捡点柴火,看看能否生起火,如此一来就能烤兔子了。”
“蠢货。”楚天南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,“你觉得我没想过点火?问题是天色大黑,怎么生火?怕刺客们定位不到咱们在何处?”
“这……”
周芷敏难以反驳,委屈的走了回去,抱住膝盖,不知想些什么。
睡了美美的一觉,现在不困了,伤口也在好转,痒痒的,不疼了。
风雪很大,森林被火烧过的味道特别呛鼻。
周芷敏内力尚未恢复,即便有棉衣裹着,依旧冻得俏脸发白,瑟瑟发抖。
楚天南无奈,“过来。”
“干嘛?”
“让你过来就过来,怎么废话那么多?”楚天南没好气一吼。
“你吼什么吼?我又不是耳背。”
周芷敏气急败坏,这辈子谁敢那么吼她?
但她又不好骂人。
再怎么说,楚天南都是她的救命恩人,傻傻的过去。
楚天南叹了口气,“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。过来呀,坐我边上,将手给我。”
“明白了明白了,声音温柔一点。”周芷敏坐下,将手交给楚天南。
一双玉手,白皙水嫩,特别俏美。
楚天南将她的玉手紧紧握住,内力灌进她体内,驱散寒意。
一股无法言喻的温暖,让周芷敏疲惫渐渐消散,精神越发红润,一动不动,乖巧坐着,悄悄打量楚天南。
那张脸,轮廓分明,五官坚毅,双眸紧闭。
看着看着,不由痴了。
有一瞬间,她很想扑进他怀中,放声大哭。
但她不敢,怕楚天南骂她,怕楚天南打她,还怕楚天南不理她。
她不怕任何人,不怕先皇,不怕当今天子,谁都不怕,偏偏怕楚天南,这出身低微的小官。
雪停了,风也停了,天亮了。
周芷敏觉得,时间好快,为什么几个眨眼间,黑夜就结束了?
如果黑夜永远不结束,她是不是能和他永远待在一块?
那样貌似也蛮不错的。
唉呀,周芷敏啊周芷敏,你在胡想什么?
天亮了,多好,干嘛要和这狗东西永远处于黑夜。
她满脑子胡思乱想。